('周生裕接到老叁电话的时候,正骑在自己学生身上射精。晚上到老叁那里,老四老五老六老七都到了。茶几上搁着几瓶啤酒,没人开。老七性子最冲,抄起手机要打给道上的人,嘴里骂着要去找那女人算账。老叁一巴掌扇过去,把他打得偏过头。骂他不懂事,给大哥添乱。老七捂着脸,没再出声。幸好这事还没立案。没几天,兄弟几个就把事抹平了。大哥和老五在杭城开了家公司,听说短短一个月进账不少,老叁也投了一部分,要拉着兄弟几个一起再搞一个公司,周生裕没什么兴趣参与。一月底,老叁媳妇又生了一个娃,兄弟几个去吃了顿饭,再见到大哥,没想到他头发又剃回了寸头,下颌蓄了一圈青黑的短须。整个人坐在那里,话比从前更少了。再之后,兄弟几个忙了起来,周生裕二月底给他大哥打电话,才知道他找到了那个女人。下课铃声响了起来,周生裕拉上裤子,低头看了眼缩在便池边的小东西,冷笑了一声,女人不能找太聪明的,不然只会像他哥一样栽跟头。——周生富远远看着许凝靠在那个人怀里。码头风大,她的头发被吹起来,那个男人伸手替她拢到耳后。男人低下头,嘴唇贴着她耳朵说了什么,她肩膀缩了一下,像是笑了。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。她又踮起脚,凑到他耳边回了一句。周生富握紧了面前的栏杆。金属管上有一层盐粒似的锈,硌进掌心里。他强迫自己移开眼。移不开。他看着她从那人的胸口仰起脸。隔着人群,隔着腥咸的海风和汽笛声,她的侧脸笼在码头昏黄的灯光里,睫毛的弧度都看得清楚。两个人往码头外面走。男的替她拉开车门,一辆黑色的小轿车。她坐进去,车门关上。男的从另一侧上了车。车尾灯亮起来,拐过街角。周生富跟了过去。黑色小轿车停在一栋公寓楼前,两个人下了车,一起进了小区。他坐在车里,雨刮器没开。挡风玻璃上落了几滴水,然后是更多。雨不大,细细地铺开来,街灯的光晕在玻璃上化成一团一团的橘黄。摇下车窗。雨飘进来,落在他的手背上。过了很久,他终于还是推开车门,往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走去。回来的时候,嘴里咬了根烟。——许凝毕业那天,周生富站在人群里。她时不时踮起脚张望,又在入口处站了很久。他知道她在等那个人。那个人没有来。她低下头,把花束换到另一只手上。“我帮你拎好不好?”他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花和纸袋。许凝没看他,也没理,转身往人群里走。他的手停在半空,然后慢慢插回兜里。不敢再上前。她和同学老师拍了很多合照。拍到后来下起了小雨,她穿着高跟鞋踩在草地上,鞋跟陷进泥里,身子歪了一下。他丢了伞跑过去,一把扶住她的手肘。她回过头,看见是他。眼神冷下来,甩开他的手,弯腰去拔那只陷在泥里的鞋。重心没稳住,又往旁边栽。他伸手握住她的腰,把她扶正了。她还没来得及再次甩开,一个人影从雨里走了过来。郑绍明站在几步之外,伞拿在手里,没有撑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。他先是看了一眼周生富扶在许凝腰上的手,然后才把目光移到周生富脸上。“又是你。”他上下扫了一眼周生富那身深色的衣服和腕上的表,嘴角动了动。“乡巴佬穿了好衣服,也还是乡巴佬。”许凝正在拔那只陷在泥里的鞋。动作滞了一下。郑绍明走过来,弯腰扶住她的手臂,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,把她带了过来。而后蹲下去,握住许凝的脚踝,把那只鞋从泥里拔出来,替她穿好。周生富看着郑绍明把伞撑开,揽过她的肩膀往外走。她任那个人搂着,没有回头。他站在原地。雨水顺着头发淌下来,流过眼角。手在身侧攥紧了,指节捏得泛白。脚往前迈了半步,又硬生生收住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。如果此刻再往前一步,就真的再没机会得到她了。——那次毕业典礼之后,许凝没有再接到郑绍明的电话,信息也一条都没有。她主动打了一通电话给他,没接,等了两天也没等到回拨。半个月后,郑绍明出现在她公寓楼下。“半个月,一条消息都没有。”他说。许凝别过脸不看他:“师兄你…不也没找我。”他没说话,走过来,伸手把她拉进怀里,低头吻她,手往她私处探。“一直说还不可以做”他凑道她耳边,一字一句的“是因为那天毕业典礼上的那个男人吗?”“以前跟他在一起过?”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,气息打在她脖颈上。“嗯?”她猛地推开他。他低头看她的脸,她突然冷下来的表情,让他顿了一下。许凝忽然明白他情绪的根源,转过身要走。郑绍明伸手去拉她的手,把人拽回怀里。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从胸腔闷出来。“最近太忙了,所以没顾上给你打电话。原谅我?”许凝没动。他松开一点,低头看她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也没再推他。他牵起她的手,往公寓里走。她跟上了。进了门,他把她拉到沙发上,让她靠在自己肩头。许凝的脸贴着他的衬衫,闻到他身上那股木质调的味道。“下个月我去USA。”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,“你直接过来一起住,签证的事我秘书会办。”许凝从他怀里退开一点。“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USA。”他低头看她,像是她问了一个根本不需要他回答的问题。“可是UK那边的学校也很不错”她说。郑绍明没接话。目光还停在她脸上,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。许凝顿了一下。也许刚才的语气太硬了。她放软了声音:“我还没想好呢。”“USA好。”他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,“我帮你安排。”她看着他的脸,忽然发现他的表情很平静,很笃定,好像她说出口的所有话都只是流程里的一环。深吸了一口气,她把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话问出了口:“你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想去哪里。”郑绍明顿了一下,手抚上她的脸颊,轻声哄道:“USA有哪里不好吗?我母校也在那边,我可以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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